亚洲城手机官网临公投前夜还各家又送上二百元,可是TV里毕竟说些吗东西

  一

  说是烂尾楼,其实也不烂。都是些刚封顶的小高层,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塔吊还在,只是静止着不动。围挡看上去还有些新,就是进楼过道顶外露的钢筋锈迹斑斑,再加上满园子的荒草。说是烂尾楼,一点也不过。

  老乔,听了陈六子嚷吵,觉得古怪,前几年为争村长,打得哭爹喊妈头破血流,如今这是咋的了。这顶乌纱帽,让谁戴,谁都不戴,这顶乌纱帽蔫不唧的落在老乔的头顶上。他老了,近六十多岁的人了,孙子都要考大学,再出头当村长,犯不上真犯不上。他坐在门槛上,叉着大腿,叼着烟袋,冒着一股股青烟,瞪着眼睛看电视,虽然声音很大,但是电视里究竟说些啥东西,还真闹不明白咋回事。陈六子本以为能从他这里,多多少少讨点喜钱。没想到呀,猫咬尿泡空欢喜。

  没了人气,一切都是死的。于老闷看着,禁不住的叹息。村里人心散了,人心凉了,感情淡了,谁见了也不再有说有笑了,好像都有愁似的,走个对面,或失望一眼,或是点点头,都有愧似的。可谁也说不出,也不知怎说。

  “大侄儿,你赶紧跟镇领导说,我老乔不是不想干,而是干不动了。你看看我身体毛病多着呢,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我就是一盏靠干捻子的油灯,说不定啥时候,刮来一阵小风,我的小命彻底玩完,到那时会,政府不贪事吗?”

  于老闷失望之极。自从一九六五年复员回来,当了三十多年的村支书,他觉得对得起老少爷们。谁家有事儿都是跑前跑后,自己不贪公家一分钱,上面来人都在他家里吃饭,不知赔了多少烟、酒、饭。村里有啥救济他总是最后分,从没多拿多占。这是村里都认可的,都很佩服,谁见了也恭恭敬敬的站住,喊他一声支书。他从不拿架子,俺村里的辈分,该叫啥叫啥,从没看不起过谁。

  老乔进屋抓起一把小米,洒在小碟子上,一群刚刚孵出的小鸡,唧唧的跑过去,啄食着散落在水里的食物。他回首又从碗橱里,拿出两个玉米饼子,扔到大黑狗面前。

  可是,这一次村委选举寒了他的心。村里三大姓,于、安、王,也就是三大家族。除了安家人不安分,王家人是铁了心跟他。可这次选举,不但是王家,连于家有部分人也没选他。是的,选举前,安家的安大龙跑票买票,请客送礼。那个场面搞得,请全村人去吃大排档,谁不去还不行,还恼了。几辆大卡车拉着面粉和油挨户送。临选举前夜还各家又送上二百元。

  “大侄儿,人们都说谷子招虫了,高粱招腻虫了,要是情况严重,明天后天我就得买农药,把那些害人的坏家伙收拾死,保住我的丰收果实。”

  当然,这些都是他以后才知道的。安家兄弟这两年是发了,基本垄断了这儿的建材市场。本来村里最穷的人家,穷的都说不上媳妇。现在是日进斗金,黑白两道都有人,都吃得开,还和上面关系密切。有钱吗,财大气粗,谁都能看见。不管是镇长、书记,还是县里的领导,都把他当做民营企业家,成了致富能手,被树了典型。一个个光环戴在他头上,使他黯然失色。于老闷知道,安家兄弟挣得钱并不干净,标准的地头蛇,还涉黑,手下有一帮小混混们。特别是安家老大安大龙,村里人曾经看到过他腰里别着手枪的,手下一大帮爪牙,打人没有原因,问起来,啥也不为,就看你不顺眼。打严重了,都是安大龙有钱摆平。其实,这儿人都知道,可谁也不敢惹。

  陈六子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你闲着没事不如看蚂蚁上树,嘚嘚瑟瑟的到他这里显啥魂呀。你以为老乔那老杂毛是吃素的,前些年你给刘群拉票当狗腿子的事,他真那么大度……

  这次落选,不光是安大龙拉票买票,和上面还有很大关系。不是吗,上面支持他,有一把他的名字写在了自己的前面,明眼人心里明镜似的。就是这样,他只是比安大龙少了十几票。看来,很多收了他礼的人没选他,把票投给了自己。本来,安大龙不是党员,是不能被当村支书的。可是上面压着,有指示,书记村长一人担,不是党员可以发展。还说啥只要能带动村经济发展,只要能招商引资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政治上没啥污点,发展就是了。这是镇长当着他的面说的,还责怪他这些年不发展党员是不是有个人目的,像安大龙这样的民营企业家早就该拉进村委来,带领群众发家致富奔小康吗。光守着这些兔子都不拉屎的荒碱地,啥时候农民能富起来。还说他思想僵化,跟不上改革开发的步子。上面都号召步子迈的快一点,你呢,小步都迈不开,光在原地踏步,守着你这些宝贝疙瘩似得土地。

  “大侄儿呀,我跟张镇打声招呼,这个村长呀你就干吧。你年轻呀,腿脚利索,凭着你的脑袋,肯定能把咱村带上康庄大道。”

  可是,他就想不通。种地是农民的本分,农民不种地吃啥,都出去打工了,就算挣很多钱,没有粮食,钱能当粮食吃呀。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想法偏激。

  陈六子恨不得找一个老鼠窟窿钻进去,他几斤几两,心里特清楚,斗大的认识不了一麻袋,就是把他整死,也挑不起这副担子,用他老婆带弟的话说,那是棒子瓤刻手戳,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亚洲城手机官网,  其实,这都是借口,主要原因不在这儿,在征地的事上。安家村紧挨着县城,这两年,县城要扩建新城区,就要占村里的地。他是舍不得,但也没说不行,只是想给老少爷们多争取几个钱。只是想守护好老少爷们的钱袋子。村里被征了二千多亩地,上亿元的征地款呀。镇里的、县里的都想来吃一口。怎能行呢,这是全村两千多老少爷们的吃饭前。他曾想过,把这笔钱存进银行,每年的利息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一年到头分个利息钱就够吃饭的,这可是长久之计。

  “大爷呀,镇里的张书记说,这村长是大家伙儿选得,你必须接过这副担子,你不能拿大家伙儿的脸面当擦腚纸吧,你不能拿张书记的话,当狗放屁吧。”

  村委会上也讨论过,大多数人还是同意他这么做的。也有不少人反对,想把这个钱都分了。都分了也行,装进自己口袋攒攒着,就是一年不干活,光吃利息也饿不着,他不反对这个意见。也有的说用这笔钱盖楼,每家分两套,孩子说媳妇就不愁了。他也想过盖楼,地皮都是村里的,用不着征地。就是怎算这笔钱也不够,一时拿不定主意,村委选举开始了。

  “大侄儿,我不跟你理论这些没醋少盐的闲烂话呀。我现在啥都不关心,地里庄稼要紧。”

  安大龙在竞选时说,只要当选,每家两套房子,钱不够他补上。这可是个很诱惑的条件,再加上他贿选,自己败选,还是有思想准备的。他也想看看这小子上来干几年,到底能干出个啥名堂,真要能给老少爷们办好事,他宁愿把书记职务这一并让给他。

  老乔的话好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蛋子,都能把地砸出坑坑。他不顾及陈六子的反应,倒背着手径自向北走出。此时,太阳压山了,橘红色的阳光,把老乔塑造的金光闪闪,脸上的皱纹里都藏满了光辉。

  现在,他不想让,安大龙不是党员,没资格当村委书记。他想用村支书牵制他,监督他,看好这比征地款。没想到的是,上面罢免了他,说是让有能力的人放手干,不能捆绑了人家的手脚,也没争取党员意见就把他罢免了。还不赖,看他干了三十多年的书记,没功劳也有苦劳,在镇里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公布了个扶贫办副主任,一个月千把块钱的工资。可是,自己能识几个字,他心里最清楚,也没去上过一天班,就在家里窝着,好几个月不出门。

  二

  就这好几个月的时间,村里盖楼了,还请来风水先生看了块风水宝地,楼就像雨后春笋似得拔地而起。村里人都欣喜若狂,大喇叭里吆喝,电视台来采访。安大龙风光了,身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陪着,风光无限。

  老乔不愿当村长,出乎大家伙儿的意料。洼不打村男女老少不信,以前他可是官迷呀,那次选举不都是上蹿下跳,张狂的不知天高地厚,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结果呀,就因为他小气鬼,舍不得请那些啦选票的人,吃吃喝喝,送东送西,结果每次选举都闹得他灰头土脸,着急上火,脑门印着好几块暗红的拔火罐印记。这老乔究竟在想个啥,谁都闹不明白。

  可是,使村民不能接受的是,楼框架起来了,大喇叭里吆喝要每家补交十万块钱,那笔征地款不够。所有人如临头被浇了盆冷水,都有点儿懵。不是说好不够的他自己补上吗,怎还伸手跟村民要钱呢?一时想不开,都议论纷纷。又一想,一百多平方的楼,交个十万块钱不算多,这样大的房子,外头卖好几十万呢,还是毛坯房。咱这可是精装,听说空调、太阳能都给按上呢。于是,过了两天,都很痛快的交钱,没一户拉下的,包括他于老闷。他也早就合计过,真要盖这样大的房子还就差这个数,不为过。

  这事可让镇里领导作难了,恐怕还得在这里折腾些日子。张书记觉得陈六子这小子办事不地道,或许那句话说得不合适,呛了老乔的肺管子,一股恼气打退堂鼓。第二天下午,他一个人找老乔。张书记对老乔还是比较知根知底,前些年收三提五统、农业税、计划生育、大会战他没少拉了套。肚子里有墨水,心里有点子,凡事都处理的四平八稳上和下睦,从来没给镇里捅过漏子。那时,他是农经站站长,到别处下乡都要绕道到洼不打吃饭。那时,老乔是村长书记一肩挑,猪肉炖粉条,熏兔子,卤鸡冻,那酒喝得真香呀。工作干得也顶呱呱,不起眼的洼不打在全县也是响当当一面红旗,得到过省委书记的夸奖……

  又过了三个月,楼封顶了。使人难以接受的是,安大龙又在大喇叭里吆喝,每个户再交二十万。这个消息一出,村里就炸开了锅。这是干啥呀,还交二十万,能差这么多吗,谁也不相信。还多人跑来问他,他是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他心里还有个坎过不去呢,人是你们选的,吃亏上当活该,还来问我干啥。

  张书记进了院子就高喊“老哥哥,我把你咋了,我在你们这蹲了十多天了,你咋不照面了,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呀?”老乔坐在门槛上,连窝都没挪,抬起厚厚的眼皮,算呀加醋的说“我告诉你,你给别人当书记行,摸给我当书记,我还真不认你这这葫芦醋。”老乔心里有气呀,可惜那些年请你们吃请你们喝,在紧关节要的时候,一个个都他妈装熊种,那胆儿小的,哪怕是从树上掉下一片树叶,都怕把脑袋砸个窟窿。这些人呀,都不如一条狗,你给狗一块肥肉,他还还冲你晃晃尾巴,走过来走过去,还舍不得咬你。在六年前,老乔就想争一口气,上跳黄河竖跳海的想当村长。那时节,村长可是肥的流油的差事,东山发现了铁矿,南山有铜矿,北山还有高岭土,大大小小的老板,背着钱袋子,上赶着门给好处。当然了,老乔是老党员,有很高的党性,他想学着老鹰,豁出老命不要,也要带领着老少爷们,过上有滋有味的好日子。他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一个李永祥,那家伙挨家挨户送大米白面,天天请那些刺头儿大吃二喝,当然也包括那些政府干部,其中就有张书记,那时他还不是张书记,那时是民政助理。在全村选举会上,他还发了言“我们洼不大村要过上好日子,就得有一个好带头人,俗话说得好吗?那个那个,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如今呀,咱们村涌现出很多年轻有为的年轻人,他们有魄力,能为百姓着想。比如,李永祥那小伙子就不错,在外面事业搞大了,致富不忘乡亲们,一心想回来,帮着大伙干一番事业。像这样的好同志,就应该进入领导班子吗?”老乔想起陈年往事,那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张书记鼻子咯噔咬掉了。

  于老闷天天在家琢磨这事儿,他也想到了,只是有点儿不确信。没想到还真就发生了。这牵扯到了全村人的利益,都到村委去讨说法。安大龙可不是刚当选时的嘴脸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对谁也没好气,还让手下混混吓唬,又拿刀又舞棒的。

  张书记毫不在乎,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能撑船吗?他坐在老乔跟前,这个老乔不当干部,还就邋遢了,头发乱糟糟的,那衣领子好像好几天没仔细清洗了,乌麦皂角的,黑得都起亮,身上泛滥着一股尿骚味儿、臭汗味、羊肉的膻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他真想呕吐。张书记掏出一盒烟,毕恭毕敬的给老乔递上一支烟,还双手捧着呼呼燃烧的打火机,把烟给点着。“老乔,这官不是我们镇党委政府硬是下排楔,给你压在你头枝上的。你知道吗,这可是全村老少爷们对你的信任。你咋就那么牛B,非得让全村老少爷们跪在地上,磕头管你叫祖宗,你才应承下来不成。”张书记早就摸准了,老乔的脾气秉性,就怕大家伙找他,搞得晕头转向,牵着他的鼻子,让他乖乖的上贼船。老乔不服气,提高了声音,双手掐腰跟他理论“我告诉,我已经下决心了,我死活不当村干部了,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吗?我不会摆布电脑,我不会放空炮,我就是一个实在人。你想要强摁老牛喝水,除非让我管你叫爹。”老乔这番不三不四的话,反倒把张书记卷了回去。

  起初,还有人害怕,胆小的都溜走了。也有势均力敌的王氏家族,兄弟们不少,外头混的也有头有脸,自然不怕。要求也不为过,就是让老少爷们看看帐,看看那一个亿的征地钱是怎花的。

  老乔看着张书记远去的身影,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诅咒他不得好死,出门让车压死,在家憋死,喝
开水烫死,磨磨唧唧比一个老娘们都絮叨。猛然间老乔嘿嘿的笑了,好像在跟老熟人说话“这些个王八犊子,为了眼前那点小利儿,看看把山脉折腾的,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可惜我兢兢业业,辛辛苦苦盖得村部,全都让那些败家子给倒腾了,我去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连门都没有。”老乔说着说着,眼睛里噙满了眼泪,失控的哭了起来。

  安大龙耍横了,想查账,门都没有,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查老子。一来二去就打闹起来了,成了聚众械斗,伤了几个人。事情闹大了,社会影响很坏,县检察院介入了。一查帐,不但村里的一个亿征地钱没了,还有三千万的银行贷款。村里人都愤怒了,纷纷上访。

  三

  很快的,安大龙被检察院带走了,还有他的两个兄弟,安家三虎都被抓了。村里有人放鞭炮庆贺。可是,大多数人都高兴不起来,钱都没了,盖楼的工程队也都撤走了队伍,还来村里催要工程款。一时喧嚣的工地平静下来,变得死气沉沉。

  张书记空落落的回到村部,皱着眉头一筹莫展。全县其他乡镇的选举早就报捷了,如今他拖全县的后腿。前几届选村长,家族之间互相争,亲友间互相串,请客吃饭,送米送面,闹得是乌烟瘴气,这那里是选村长,纯粹是看谁霸道,看谁有钱,看谁敢下注。老百姓呀也是那边风那边倒,得了小恩小惠,就屎壳郎跟着屁瞎哄哄。张书记也知道呀,这样的选举,纯属于瞎扯淡,但是他控制不了,无能为力呀。如今,来个大掉个。选举清明了,大家伙一致推选老乔当村长。可这个老乔,还真他奶奶的属毛驴子的,人道不上混踢乱咬,六亲不认……可是民意难为,哪怕就是烧香拜佛,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老乔请出来。张书记犯难了,来回打了四五个磨悠,愣是没准章程,好像热锅里的蚂蚁,着急火燎团团转的时候,手机偏偏不识时务的叮铃叮铃响了起来,他刚想骂娘骂祖宗,这是谁这他妈的不长眼色,在这时候打电话,仔细一看吓了他一激灵,我的老天爷呀,原来是丁书记打来的电话。他赶紧接电话,声音显得非常的谦和“你好,丁书记。”丁书记比张书记打七八岁,属于他的老上级,他之所以爬到今天这位置,都是丁书记栽培的结果。这个丁书记跟老乔那关系可是岗岗硬。“怎么着,老乔给你耍驴脾气,撒欢尥蹶给你折腾。你别怕他那驴德行,明天咱俩一起收拾他个狗日的,让他管着咱饭管着咱酒,心甘情愿出来当村长。老乔是块好料,这些年你们整得那熊事,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吗?你看看好端端的洼不打,成片的松树全部给活啦啦锯掉,山里给挖的窟窿眼睛。一个个都是败家子,糟蹋老祖宗留下的青山绿水呀。”丁书记这些话,好像滚烫的火炭,张书记感到脸上热烘烘的难受。青山绿水的洼不打,祸害成这样他有责任呀,洼不打的罪人呀。

  镇里又来做于老闷的工作。为了稳定人心,让他还把这副担子挑起来。开始,他拒绝了,当时是怎样待他的,不经过村支部的表决,硬生生的把他这个村支书给撸了。弄成了这么个烂摊子再甩给他来,这不是耍人吗。他拒绝得很干脆,说话掷地有声,不干了,爱谁谁!家里人也都支持他,不能端起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可是,镇长、镇书记追着不散伙,亲自来家里做工作,一名老党员在关键时刻就得挺身而出,村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就忍心一旁看笑话,党性哪去了?这事上,镇里有失体察,对你也不公……

  张书记心里有底了,只要是丁书记出面,老乔拧着鼻子也得出山,他敢跟丁书记叫板,恐怕就要挨捶了。他要紧紧抓住这根稻草,要不然这关还真难过呀。他跟丁书记约好时间,感觉从肩膀上卸下一座大山,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做出一个大胆决定,今天晚上要自掏腰包,安排跟着他跑前跑后的人,到镇里的小珍快餐好好吃顿饭。组织委员提醒他,如今正在风口浪尖,让纪检委逮住麻烦大了。他发火了,大声嚷嚷“这是我个人掏钱请大家吃顿饭,好好犒劳犒劳大家。有什么麻烦事,我一个人扛。”他固执的认为,要六个小毛菜,一人喝瓶啤酒,那有啥呀……他没有攒成这个饭局,现在人们都怕犯错误,万一被人把饭局的照片传到网上,虽然犯不了啥大事,毕竟耳朵根不清净呀。不去吃饭也好,赶紧回家让老婆掂对两个菜,有滋有味的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好话说了千千万,于老闷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先临时担着,等村委重新选举后就把这付担子交出去。

  第二天早晨,张书记毕恭毕敬请丁书记,一起三顾茅庐请老乔出山。这老乔对丁书记还蛮有感情的,用电热壶烧水,还将女婿给得好茶叶拿出来招待他,给张书记倒一杯,还不忘给补上一枪“你呀,还真替好人沾光了,要不然我宁可饮驴,也不给你喝。”丁书记赶紧吓唬老乔“你小子耍啥驴脾气,张书记那是干部,你咋还这样慢待他,我告诉你,你再跟他顶牛,我可真敢收拾你。你挺大一个人,咋还跟小孩子似得,得理不饶人,没一点大量意思,那行吗?”一番话,把老乔呛巴得哑口无言。

  村里的帐全被检察院带走了。村委的账户上不剩一分钱。这还是自他当村委书记三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一穷二白。他希望能把钱追回来,哪怕是追回一部分来。

  “我知道你来啥意思,想让我再当村长,连门都没有,谁愿意干谁干,我干不了。”

  可是,使他难以接受的是。三个月后,安家三虎出来了,啥事儿没有。检察院来交账时,说帐没问题。于老闷就有些恼,质问检察院的人,“一亿三啊,就盖了这几栋烂尾楼?”人家没接他的茬,只强调说帐没问题。“没啥问题呀,还有好上千万的工程款没付给人家呢。”他恼了,当着检察院办案人员的面摔了杯子,掀了桌子,还指着人家的鼻子骂,要去上告,告他们渎职,哪怕是到省里、到北京……

  “你必须干,耍啥毛驴子。我都亲自请你,你还有啥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有想法,心里憋气。这些不都是翻过去吗?你是条汉子,总不能好像耗子崽,只看眼前一小捺吗?”

  人家只是笑着摇摇头,放下账本就走了。

  “丁书记,我不是不想干,你说说这些年让这些败家鬼,把咱洼不打祸害成啥了。山河破碎,树木全都砍了,我心里看着没处落脚呀,我心里面憋得慌。你们不清楚,我对这里的山山水水有感情呀。当初我爷爷带领大家伙栽树治山,在县里面也披过红挂过彩。我爸爸为了栽树,赶上雷雨天活活被雷劈死。看着这山祸害成这样,我心里难受呀。”

  村里刚刚安稳些,这事儿又像烈火遇上干柴,一发不可收。到检察院闹,围堵行政中心,还把国道给堵了。上千人闹事,场面不小,影响很坏。调来特警部队,当场抓捕了几十人后,事情才压下来。

  “老乔,我知道你对洼不打有很深的感情。村里老少爷们眼睛不瞎,为啥异口同声选你当村长,不就是认为你是干家子,你是大拇哥那份的吗?老乔,你必须干,不干坚决不行。”

  当然,过后,闹事的人只是罚了些钱,都放了回来。是于老闷跑前跑后,斜连明细,写联名信担保,镇里也出面协调,才放出了那些闹事的村民……

  老乔不敢再推了,把丁书记都惊动来了,再呜呜呀呀闹腾,也太不识抬举了。

  于老闷几次请辞,可选不出村委班子。镇里又想让安大龙继续干,动用他的关系把楼给村民盖起来。安大龙还牛上了,说啥也不干了,都把我弄进去了还想让我给他们拉磨,门都没有,爱谁干谁干,我是不沾这个边了。

  “我干,我干下去。”

  可弄了这个烂摊子,谁肯接手呢。就有些村民后悔,明知道安大龙不是好人,也不该过早的闹腾,闹来闹去吃亏的是自己。要是把楼盖起来,住进去了再去揭发他就好了。大多数人认为上面人死保,肯定那笔征地款走了小道……

  “这就对了,有啥困难我给你解决。”

  说归说,又有啥用呢。钱都没了,帐还查不出啥问题。于老闷生着闷气,他不知该找谁去讨要,也不知这个烂尾楼怎收拾,时不时的来看看,恼闷一阵子,甚至老泪纵横,心里愧疚的,怎就没守住父老乡亲的钱袋子呢?

  “丁书记,你是大人物,我接过这摊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给你添麻烦。我要成立荒山治理公司,要跟林业局合作,把荒山好好治理好了,让山多一些绿色,多一些鸟叫,让泉水清亮一些,还好像以前那样,手捧起泉水就能喝,用泉水能做豆腐。”

  王子营

  丁书记笑了,笑得很爽朗,他拍着老乔的肩膀说“赶紧把嫂子找回来,今天中午就在你家吃了,吃嫂子的手擀面,吃嫂子给我小鸡炖蘑菇。吃完饭,我要躺在你家热炕头上,美美的睡一觉,好好解解乏。”丁书记这些话,勾起了老乔的回忆,想当年丁书记下乡,经常在他家吃饭,小米饭,大葱蘸酱,吃得那香呀,下雨回不去,两个人就搭伙盖一床棉被,说东说西,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呀。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老乔从柜子底下,翻箱倒柜,摸索出一瓶,落满灰尘的老酒,用脏抹布擦着“今天,我要跟二位书记好好喝喝,好好拉拉家常,你们要给我好好出出点子,帮衬我把这个小村长干好。”老乔说着,满脸的皱纹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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