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狐点灯灾搬家

我曾经问过老猎人黑爷,狐狸和黄鼠狼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黑爷对我说,他只是个猎人,这一方面的东西懂的并很多,但是也有些经历值得说一说。

黑爷告诉我,家乡的猎人很少打狐狸,因为狐狸能用的也就一张皮子,过去在家乡那一带,人们最喜欢的皮制品是绵羊皮的大衣,狐狸皮子市场不大。

在最困难的年代,也有些人在村子周围放点炸子,炸些狐狸往陕西、河南的贩子手里交狐狸皮。

不过正儿八经的猎人还是更愿意打一些肉多肉好,县城和镇上的餐馆大量收购的猎物,比如野鹿、野猪等。

深山里的狐狸,猎人们一般不会打,就算遇上了,也会让它们走,为什么这样做,也不全是因为狐狸皮卖不上价钱。

祖祖辈辈的猎人都是这么做的,非要追问,黑爷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有一年南沟发大水,钻南沟打猎的话很危险,黑爷和三伯闲不住,相约去了小陇山。

小陇山虽然和南沟是连在一起的,但是要上小陇山,必须得绕过南沟的沟沟岔岔,路途比较远,进山一趟起码也得七八天,在山里露宿那是不可避免的。

黑爷和三伯上山后三天,收获很多。黑爷分析原因,可能是南沟里闹水灾,很多动物都逃到小陇山上避难来了,所以他们这次算是交了好运。

猎人有一个忌讳,那就是贪心。

猎人的信仰是山神,因为在猎人的心中,猎物是山神赐予的,当进山已经有较大收获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杀戮,而是应该尽早出山。

如果不遵守这点规矩,出问题那是迟早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迷信,朋友们可以想想,当你已经获得了不少猎物,却还要带着这些猎物继续狩猎的时候,有些食肉动物就会盯上你。

因为你随身带着它们的食物,甚至你本身就是它们的食物。

黑爷和三伯一看这次进山不久,野猪野鹿都打到了,甚至还打了一只名贵的珍禽:“飞龙鸡”。

这些猎物出山后拿到镇子上一卖,够吃一阵子小米苞谷面了,所以两人一商量,就找了个高地歇息下来,打算第二天出山。

当天晚上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小陇山森林里的空气十分潮湿,黑爷和三伯弄好防野兽的树杈之后,躺在火堆燃烧后的灰烬旁,聊天聊到半夜才睡着。

到后半夜的时候,黑爷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一阵细细的乐器声音传入耳朵,这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黑爷虽然很困,但还是被惊醒过来。

黑爷一睁眼,发现树林枝叶缝隙中的天已经放晴了,因为天空有月亮。那阵睡梦中的细乐声音,还在不时传入耳朵。

黑爷一清醒,心里就一紧张。这深山野林、半夜三更的,有什么东西会在这里奏乐呢?难道见鬼了?

黑爷紧张之下就用力摇了摇睡在他身边的三伯,三伯可能也在睡梦中和那乐器声音作斗争,黑爷一摇晃他,他就清醒了过来。

两个人翻了个身,趴着朝细乐声传来的地方,也就是对面的一片山坡望过去,只见崎岖的山路上,有七八个黑影正在朝山顶上行走。

这八个黑影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类。

让黑爷和三伯觉得诡异的是,这八个黑影排成一列,最前面的一个黑影竟然打着一个灯笼一样的东西,把前面的山路照得亮亮堂堂。

紧随其后的两个黑影,嘴里好像衔着什么乐器,不时奏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正就是打扰黑爷和三伯美梦的声音。

三伯眼尖,盯着这几个黑影观察了一阵子,等这几个黑影走到比较开阔的坡地上时,借着月光和那黑影的“灯笼”光,三伯终于看清,这八个黑影,竟然是八只狐狸!

三伯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赶紧把嘴凑到黑爷耳边对他说:“老哥,你看清没,这八个怪物是狐狸呀!”

黑爷没出声,皱着眉头又细细看了一阵子。

这时候的月光很亮,这八个黑影已经爬到了山坡高处,两个人总算彻底看清楚了,这真是八只狐狸啊!

这八只狐狸,走在前面的三只都是直立行走的,后面的五只和普通的狐狸一样,四爪行走。

为首的那只狐狸并没有打什么灯笼,而是嘴巴里咬着一个灯泡一样的东西,发出的亮光照亮了它前面不大不小的一片路面。

紧跟着在它后面的两只狐狸,嘴里分别叼着一根长长的东西,不时还用两只前爪子扶一下,那股细细的乐器声,正是它们发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吹奏的是什么乐器。

最后的五只狐狸只是跟着前面的走,不声不响。

三伯从手边拿起枪小声对黑爷说:“这鬼东西成精了,打娘的一枪试试!”

黑爷摇了摇头,又把手指放在嘴巴“嘘”了一声。

三伯有个好处,就是外出打猎和黑爷从来都是一条心,黑爷钻山的经验比他丰富,所以黑爷说什么,三伯都会听。

后来两个人遇见了红毛人猿,三伯受了伤,虽然后来不再和黑爷搭伙进山了,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三伯见黑爷这次不让他开枪,也就把枪放了下来,两个人屏住呼吸,两双眼睛盯着这八只狐狸走走停停,最后看着它们消失在了山梁的后面。

那阵悦耳的乐器声,也逐渐消失了。

黑爷这时候才对三伯说:“这种怪东西打不得,打了对咱们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三伯说:“也真是邪门,咱们钻了这么多年山了,白狐狸红狐狸都见过,这点灯吹笛子的狐狸真还没见过!这畜生真是成了精了!”

黑爷说:“那玩意不是灯,也不是笛子,灯的光亮不是这样的,笛子的声音也不是这样的。”

三伯很疑惑:“那它们举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黑爷说:“这就不知道了,等回去了,咱去问问老杨师,邪门。”

两个人没有睡意了,捡了点柴禾烤了烤火,驱了驱露水,天一亮,就背着猎物出了山。

出山后,黑爷和三伯先去镇上的餐馆交了猎物,买了一点日常的柴米油盐,又买了一斤岷县点心,这才回了村。

黑爷买岷县点心,是想去看看老杨师。

这老杨师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阴阳先生,

老杨师学问很深,搜集整理了一本《金木重典》,包罗玄学万象。

黑爷和老杨师本来就沾亲带故,这次又想请教一下老杨师,问问他那点灯奏乐的诡异狐狸到底是什么,所以特意给老杨师买了一斤岷县点心。

老杨师看到黑爷和三伯很高兴,煮着罐罐茶听黑爷讲完了他们的经历。

老杨师对黑爷说:“你们遇见的是有修为的狐仙,带头那个起码修行有千年了,嘴里叼的不是灯,那是它的内丹。没有千年修为,内丹不会那么亮。”

黑爷又问老杨师说:“那后面吹乐器的狐狸呢?”

老杨师说:“吹乐器的狐狸修为也该过五百年了,我们的老祖宗把那声音叫狐乐,那乐器是宝贝,人类一般得不到。”

三伯插嘴问道:“这群狐狸半夜三更是要干嘛呢?”

老杨师笑笑说:“这次南沟发大水,这群狐狸的巢穴估计被水淹了,这才搬家到小陇山上,咱们人类有乔迁之喜,不是也要放放鞭炮吗?当然,它们搬家肯定是要在半夜走,白天遇见你们打猎的怎么办?”

黑爷点点头说:“幸亏当时没开枪。”

老杨师说:“是啊,倒不是它们有多厉害,它们修行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打了损阴德。”

三伯只是尴尬地笑着喝茶,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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