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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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向前的人,怎么样?

忽然被这样问道,是在前不久我还身在校园的时候,那是我一个朋友对我所说的话,结果是,我什么也没能回答他。

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将会以什么样的状态以及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当然从客观上来说也许本来是这样,不过我并不是在饶舌。只是此刻坐在去往成都的火车上时,我不由得这样想到。

从陕南某地到中部地区的成都,在爸妈的委托下,我提前一天为我和妹妹买好火车票,并根据九小时的车程,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刻进入站台。这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站台上的人大致排成一列,且都盼首以待着,然后,披着夕阳色的火车终于向我们驶来,妹妹高兴的拉扯着我的衣服,我径自带着她往目标车厢走去。那时的场景我记得十分真切——人群开始移动,于那之中传来的声音与火车停下时和轨道的摩擦声都显得有些普通和尖锐,连栅栏外的蝉声也大的近乎震耳欲聋。进入车厢内,瞬间便只剩下人声了。

找到座位时,我和她的座号前已经横躺了一个中年人。那该是在我们之前从不知何地就坐上这车的人,我上前叫醒,他便一边嗫嚅不清的从口中吐露着什么,一边摇晃着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我说道。

他摆了摆手走过我身旁,妹妹下意识的躲在了一边。我审视着几乎没有空位的车厢内,那些人和包裹大多都似疲惫无力的静躺着,我忽觉有些疲累。而一想到我将随着他们一块儿远去,我便越发想要忘记这一切。

平时我是不太念家的,非得在某一个地方待的久些才会开始想到那个地方,自学校的日子到放假至今,这间隔让我不免怀着一些期待回到那里,由于一些原因现在又离它远去。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是房顶的风我都还没吮吸够。

直到车身运行的声音充溢着整个空气,我才意识到已经凌晨。我和妹妹不知在何时睡了过去,现在她还未醒来。我略微调整坐姿,不敢移动肩头。想必火车座位的坚挺让很多人在梦里也能感到腰和颈部的不适。刚好处在隧道里的窗外是一片漆黑,出隧道后,银色的森和天空映入眼帘,移动中不断有灯火出现。我打开手机,两点十三分,熄掉屏幕后,我再次闭上眼睛,隆隆声在耳边起伏不断。

我就这么听着,竟有些平静。似乎均匀的呼吸声的宁静更让人不安。许多声音只能在特定的场所听见,没有声音时,你只需凌晨待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直到这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不过较之声音的消失与重现,头脑空白起来是件有些可怕的事。就像现在,我惘然的闭着眼睛。思绪无法闪动,痛苦却不断在心里积累,那正宛如脚下绵长却只能单一把它履过的轨道。

前不久,或者说远在一个月之前,让我到现在都难以相信的是,我竟也在那时成了一个毕业者。我继续尽量不皱眉头的假寐着,任凭那些回忆从我头顶流过,到车厢外更广阔的地方,流入银灰色的森林。

我这样打心底告诉自己,倘若依旧是在这四年内,按照每天或少或满的课表继续生活的话,那我也仍能过下去。只是现在我连这人流都还有些惧怕。

“各位乘客请注意……”

清晨下起了雨,只一瞬间,斗篷状的天窗被雨点击打的声音不绝于耳。好在在候车大厅等待不久,雨势已经降下来不少。我准备带着妹妹离开这里,出口却已拥堵不堪。我停下,越过人群抬头去望,玻璃门外的天空丝毫不见破晓的迹象,我忽然讨厌起雨天来了。小时候也曾喜欢过雨天的。

“我们也去吧!”我准备再做等待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用力往人群方向跑去,我不由得跟着她动了起来,最后顺利的挤出门外。身后的人群继续攒动着,看了看自己在前十几秒所处的位置与现在的位置,我不免苦笑了起来。“等待”与“奔跑”对小孩子而言是如此容易区分,然而我却始终做不到。

“这个包给我吧。”

“嗯。”她笑着。这时,声音又嘈杂了起来。

离开车站后,乘出租车到达小区附近,我与妹妹在迟暮似的早晨摸索到爸妈的租房处。然后,一睡迟暮。

在这期间隐约记得有人对我说过什么话,那大概是妈妈的声音。好像与冰柜有关,不过我并未听清。

醒来后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活动那只被我枕在头下已经麻木的手,耳侧有些冰凉,空调的风徐徐向我吹来。透过帘幕,整个屋子一片昏黄。雨看来已经停了。

屋内没有一点声响,妹妹大抵跟爸妈去了工作的地方。洗完澡,我把冰柜里的剩菜加热,和着蒸好的米饭一扫而光,锁上门走了出去。

爸妈的火锅店离租房处步行仅需三分钟,出小区右拐,再一直直走,这位置我通过认真审视爸爸发来的讯息记得十分清楚。

那条街道并不繁华,近乎都是食品经营,爸妈的店在街道一侧一家占地较大的饭店和另一家烤肉店的中间,看起来像是在夹缝当中。然而生意却很景气。我到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妹妹趴在里面的桌子上写着什么,我便没有进去。

两年前,我致电来时,听筒那头似乎总能让人遐想起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吸烟叹息的场景,而后来从妈妈的口中得知也的确如此。所以现在亲眼目睹这副光景后,心里不禁生起一股幸福感,那之后回到家中的他已渐渐的不吸烟了。我驻足后转身离开,临近夜晚,我已不想再闲逛了。

路灯整齐的亮起,我缓慢的在人行道步行着,并抬头望着天空。车辆的鸣笛声,店内人们的喧哗声,林荫处的晚蝉声。正当这些向我一阵阵袭来时,大提琴的音色突然响在我的耳畔。

我循声望去,一条带有复古色的音乐街出现在我面前。我疑惑为什么来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然而瞬间被好奇心占去了。我走近,各种乐器的声音绽放开来,它们在此刻无比清晰的缭绕在我耳畔,钢琴声,提琴声,或空灵着,悠扬着,甚至还有口琴混杂在其中,我驻足不动,四处观望。只一瞬间的感受,我的身体好似放空了一般。并非这音乐有多么动听,只是身处这种地方太让人感动,人群都似不再攒动一般。我想起尼采的一句话:“没有音乐的人生将是一个错误。”对此我没有存疑。

说它是音乐街,倒不如说是乐器街。晚饭时我从爸爸的口中得知,附近是有一所音乐大学的。我恍然大悟,那里也是由此才得以应运而生。

这日迟暮的阳光出现后,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是阴雨绵绵,这座城市仿佛夏季也如南方的梅雨季节一般。我与妹妹留在家中,一边辅导她小学的功课,又在百无聊奈下开始读着小说,电脑和手机里的娱乐已被我沉寂了好久。一开始读村上的,然后是太宰治,然而无论他们的哪一本书,我读后便恍觉真的如陷泥沼一般。我不敢再读了,或者说不想再读,只看着做完作业的妹妹在一边用我的电脑观看不知名的动画片。我已经忘了爸妈真正的委托是什么。

我经历的并非悲剧,而是自己不能认清现在的处境所造成的一时的困惑,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做着午饭,给妹妹做她想吃的菜,倘若不是夹杂着这一因素,我可能就真的如一部机器了。我只是在重复着每天该重复的平淡生活而已,当然也迈不出其它方式的脚步。

广播乐,不。我细细寻觅着它将我惊醒的原因。

嗯,那应该是在午后的三点十几分,没错,我记得十分清楚,那声音是在这时传来,从墙,门,再到耳朵。起初我是毫不在意的,以为只是楼上某个音乐爱好者在外放着古典音乐。然而我靠着客厅的窗时,那声音却直直地钻入耳了。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打开我的房门,它终于清晰了起来:时而停下,重复着一个音阶,时而重整旗鼓,一口气弹完一整首曲子,这正是有人在练习钢琴。音色不免有些青涩,但可以想到也是学了不少日子的人。我在房门前站立许久,弹奏的是肖邦的哪一首练习曲我自然也分不清,我欣赏,但我对它的了解是不深入的。单记得它的旋律。

我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那天,从下午的三点十几分到傍晚,琴声都没有停过。我则在那之后睡了过去。莫名的,我对那琴声的主人有些憧憬。

“要是有人愿意聆听的话,我可以马上给他弹十遍!每支都十遍!”

“不用了,几天后的区赛认认真真给大家弹一遍就够了。”

“妈,你真是。我就说说而已。”

“喂,你真的不嫌闷?”

“不。”

“我真怕这样你会出什么问题。”

“哼,我会有什么问题,敲着琴键而已,他们一考完就去酒吧酒店才有问题。”

“唉,你这样…我是挺高兴的,不过,通知书既然已经拿到了,我也想看着你放松一下。”

“没事啦,你真烦——”

不大的室内,除开一张书桌和一张规格刚好的床,就只剩下一架钢琴了,甚至连衣柜也被我搬到了其它房间。没错,这就是我几年来生活的地方。特别在不久前就拿到的本地一所音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明明梦寐以求,可真正打开邮包时心中却又仿佛落空了什么,那张饱含着妈妈期待的东西,便真的只剩下了她的期待。我想要做什么,这个目标达成后该做什么,我想了很久也无法得知。所以,那天下雨后我认真思考了一个晚上。

“参加比赛吧!”我这么跟妈妈说时,她吃惊的面孔我至今都还记得。然而对于连这个暑假都准备反复敲击琴键而度过的我,她只说了句“随便你。”便替我办好了所有手续,更荒唐的是,那比赛只给我留下了十天不到的时间。

黑白键是有止境的,没错,弹钢琴的都知道这个,它只有88个琴键。能演奏的声音永远没有止境,我因为一直相信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它。自那以来已有三年。虽然当初那份情感或许已经渐渐淡去,但我始终热爱着它。

自那天以后的雨基本没有断过,啪嗒啪嗒的雨声好似钢琴击弦系统坏掉的声音,也正好可以一直待在家里练琴了。从早上到中午,从下午到傍晚。有时真想趴在琴键上睡去,也会因为始终错在一个地方而胡乱按着琴键,这些都是有过的,不过为什么不选择更空闲的时间,因为在那种时间里过着无章的生活,我会空虚得想要死去。

这天下午算是雨后初晴,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头来已经接近西边。我直望着镜子好久,里面的脸是一张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画过妆的,略显寂寞的脸。不过我本身并没有那种感觉,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在更多的人面前演奏,我就紧张高兴的不能自已,我希望被人聆听,我希望被除老师和妈妈以外的人聆听。不说什么为了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它的美丽,这可能只是我的私心罢了。

没错,琴键是有止境的。我在这个有止境的地方干着属于自己的正确的事,我很满足。然而,那张通知书后面隐藏的、横亘在我面前的巨大人生我却难以接受。至少现在是这样。所以,我想做点什么,再以什么东西代替它,至少,我不想止步不前。

这副景象让我想起了那个有着澄澈天空的小镇的余晖,我有些惊讶。大概是因为这场雨下得太久而冲刷了城市独有的朦胧感吧。而隔壁的琴声戛然而止相信也是有这个原因所在。这几天里,我一面若无其事的吃饭睡觉,教妹妹功课,一面静静地听着那琴声,在我印象中,它并不飘渺,而越来越实质化地具现在耳中了,我从琴声中感知,似乎包含了那个人的情绪与决心,由衷佩服他的耐心与勤奋之余,我转而更加憧憬他一成不变的目标。没错,憧憬。

我靠在墙面上,闭着眼睛思索,我究竟是在何时找不到方向。琴音缭绕时,我慢慢的想,时间也慢慢的过去,休息时,我便也休息,说来有些可笑,但我的的确确做了这样的事。那么,“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够了。”这句话是否是一种不负责任呢,所谓责任又该谁去承受。我不明所以。我转过身将额头触碰墙面,再用侧脸触碰,以期从他那里寻求答案。这副样子被妹妹看到后,她眼中的景象则完全变了味。

晚饭中,她这样大声说道:“妈妈,哥哥最近好奇怪啊,迷恋上一堵墙了!”

我以不怀好意的表情斜睨着她,她便像公主般哼的一声扬起脸来。

“在面壁思过?”妈妈开玩笑般这样说道。

“不是啊,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如此,我们闲话了许久。

爸爸打扫完店内后回到家里看到我们这副表现,不禁疑惑道:“是碰上什么好事了吗?”

我们只齐望着他笑出声来。要说什么好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事,但也不是坏事。这大概是我寻以慰藉时的插曲而已。偶然间,在重重复复的日子间,我发现自己的家庭的主旋律竟是如此平和。我由衷为我、为这个家庭感到高兴。一时间,也忘记了所谓思索。

离开这座城市之前,爸妈终是和我商讨了要不要直接来这里工作的事,我只说我需要想一下,他们便没有追问。

离开前的一天晚上,我和爸妈、妹妹一起吃了一顿火锅。饭后,我坐在床脚对着那墙,因为此刻它又传出了声音。妹妹突然跑过来,像是在门口观望我许久的样子,以一副认真的表情对着我,“既然你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去看看?”

我默默摇头。但心中却好似被什么堵塞住。

“你不说出口,所以只能这样咯。”她可能理解错了什么,又或许是我理解错了什么。但我总有种被小孩子教训了的感觉,望着她天真的样子,我忽然想回到未成年以前了,不过这也只能停留在脑中,只有在那之前死去的人才会永远无法越过那条线,但此刻我并不想死去。

在早晨将要启程时我默默向隔壁的钢琴告别。也许熟悉或者开始深入接触某一个地方,不是由于它多么明媚的一面,我此刻深有体会。

“路上注意安全啊!妹妹听哥哥的话,别乱跑知道吗?”

“哎呀知道啦。”看到她这副骄傲的样子我真想将她的背包给她重新戴到她自己的身上。

“走了。”我在门外的楼道向爸妈道别。直到我已从三楼下到一楼,才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喂!女儿,等一下,礼服,你的礼服还在这呢!”

我们正走出单元楼口时,这声音便从上方不远的地方传来,我和妹妹同时被这声音吸引过去,我刻意数了下,三楼。这正是隔壁第三单元的三楼。

“啊?真是——”同样站在单元楼口的下的她有些焦急。

“你等一下,我给你送下来!”应该是她妈妈的人手持服装袋探出阳台。

“哎呀,要是路上堵车怎么办啊?你直接扔下来!”

于是,装有礼服的服装袋在我眼前飘落下来,并砸中那位女孩的怀中,我暗自庆幸。她离开那里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这眼神仿佛在说‘这又怎么样’一般。我们也同样开始往小区口走去。得知那位主人以后,我并非思绪万千。只是慨叹着。她在我们前面慢跑着,我想,她该是要去参加什么考试或者比赛吧,不然也不至于要穿礼服。就在她快要消失在视线之余,妹妹拉扯我的手臂,“哥哥,你认识她吗?”

我不禁吃惊的转过头望着她,之所以吃惊,因为我没想到在她的疑惑之下,这句话竟会在我脑中如此清晰。

“当然不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还时常听别人弹钢琴呢。这话自然不可能脱口而出。最后,她很快消失在转角。

走到小区的大门口时,阳光正好洒了下来,铁门的阴影错落有致。我疑惑是否就要这样离去,因为折返跑实在意义不明。我停了下来,警卫以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妹妹走到我的前面去。我往前望去,那女孩驻足在马路对面。我便迈开脚步朝她走了去,停在马路前。并非有车流阻隔让我无法前进,清晨的车辆只稀疏来往着。只是我们各自前去的方向不同,而我也清楚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需要积淀。

“喂!你好!”妹妹在我旁边朝她大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捏住她高高扬起的手,然而她早已看了过来。我只好朝她挤出微笑。她只是疑惑。继而,当我再度碰撞到她疑惑的眼神时,我做出了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

她再度望向我时,我忽地把手作拳头状举到额头高度,然后以L形下落到腰部。这到底是哪门子加油?她的表情转而变得有些平静,但仍旧疑惑着。一辆出租车驶到她跟前,她一边朝这里看着一边坐上了车。

我与妹妹目送车辆远去,开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默默祝她好运。我想,我或许仍未拥有如那女孩一般一成不变的目标与勇气,但跨过那扇门时,我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嗯,倾听者与被倾听者的方向是不同的,或者说,无目的地与有目的地的方向是不同的。一旦出现交点,并非拥有方向,而是有了方向可言。期待下次与你见面时,我不再是这副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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