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宿舍的那帮人(四)

?我们民乐系还有一个外援,那就是大鸟。他本是管弦系吹萨克斯的,但附中时和我们系很多人都在一个班,大学后继续保持了紧密的友谊,所以大鸟参加我们系的活动比他们系还多。大鸟这一绰号的缘由只有我们几个男生知道,后来女生们都问,我们就只好为他编造了一个美丽的童话,说他打篮球时跑起步来像一只硕大的鸟。不过时间一久了,女生们却叫成了老鸟,我们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大鸟没住过宿舍,他从附中时就开始租房了。当时租房真便宜,并且他租的还是一个超级复古的老楼,我觉得应该是危楼,因为每次爬楼梯时我都觉得步子迈重一点的话,这楼梯就要塌。大鸟的屋子只有七八平米,一左一右两张单人床,比宿舍还要挤,关好门窗后,两个人待上五分钟就会感到呼吸困难。我第一次在那过夜时迟迟不敢入睡,就怕俩人晚上打着呼噜的功夫都憋死了。

我和大鸟可谓是患难之交,那阵子我们都很穷,每到后半月裤兜里都没钱了,我俩就琢磨着出去找份兼职。我们特意坐上643双层巴士去水上公园附近的一家兼职中介,填完表后人家又管我们一人要了五十块钱押金。交完这五十,我兜里还剩两块钱,大鸟比我好很多,他有三块。在等公交时我俩见到一大妈站在风中卖棒棒糖,我俩一合计,琢磨着人家挺不容易,得支持一下,于是凑了凑钱,把除了坐公交的三块钱之余的两元拿出来卖了两根棒棒糖。

再次坐上643,我们一同望着窗外,摸着干净的裤兜,嘴里含着棒棒糖,我说:怎么感觉这糖是苦的呢...

后来隔壁宿舍的棋王过来给我们指点江山,他说你们得找对行啊,咱们是学音乐的,出去找饭馆拉琴吹萨克斯啊。我说饭馆只要女学生,还得穿旗袍。他说那就教学生去,你看我这师弟,明天就安排他给孩子试课,以后这收入不就有了么。

转天,棋王的师弟沮丧地回来了,棋王问他怎么回事,他就一五一十地说:昨天我不问你怎么教学生吗,结果不行啊,人家不打算跟我学了。

棋王问:你怎么教的啊?

师弟:你不是说,咱老师怎么教咱们,我就怎么教他么。

棋王:对啊,没问题啊。你重复一下怎么教你的。

师弟:只要学生拉一句,就直接大声喊“拉得什么玩意,跟谁学的?滚回家重练!”

棋王无奈地把头扭向我们,过一会说,你们还可以研究一下卖琴,我认识一家琴行,500块一把小提琴,再花80元配上一份好弦,然后把琴擦得亮一点,转手卖3000!

后来,大鸟终于找到了一酒吧,每晚过去吹两个小时萨克斯,赚到了人生的第一兜金,也成为了我们当中第一个买苹果的人。那时我们普遍用的都是诺基亚摩托罗拉,他一进屋就说,我买苹果了。我看了一眼布莱尼,心里还记着之前那次为减肥买苹果的争斗,于是说:没胃口,不想吃。

大鸟悄悄地走近我的床铺,掐了一下我大腿,说:是这玩意,不是吃的!

我们一下子从床上蹿了起来,围着大鸟的苹果看了半天,说:这玩意怎么连按键都没有?是真手机吗?

又过了一个月,大鸟又换回了诺基亚,因为他在大街上拿着苹果打电话时,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把苹果抢走了。他只记得摩托车,连人长什么样都忘了,嘴里无限反复地说:我的苹果啊...

大三时,食神和小也留下来的空床,又来新住客了,是一个又干净又文静的大提琴小伙(民乐系需要大提琴和贝斯,因为民乐的弦乐中没有低音),我们叫他德柱。他和另一个小伙伴形影不离,是村长的师弟,叫老鹰。这俩人是我们第一次深入接触到的九零后,起初感觉俩孩子挺好,不吵不闹,十分乖巧。尤其住在我们屋的德柱,比阿涛还爱收拾房间。老鹰呢,虽然比较调皮,爱开玩笑,但分寸拿捏得很到位,从不过火。

一个月后,我们又重新认识了他们的第二形态,那就是酒后状态。那天晚上快十二点了,二人鼻青脸肿地从走廊爬进了宿舍,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和呕吐物混合的气味。我们都以为他们这是遇到什么人生难题了喝了这么多,结果转天一问,嘛事没有,就是单纯地去酒吧寻欢一下。

再后来才明白,老鹰还算正常,德柱喝完酒后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平时和陌生人说话脸都会红的他,只要喝完酒就会去砸车,不是自己的车,是在马路上见到车就砸。后来还跳过河,由于会游泳便也没出什么事,扑腾几下又自觉地上岸了。我们时常会在第二天拷问一下德柱:你昨晚干什么了知道吗?

他一脸无辜地说:可能喝多了吧,然后就睡着了啊。

我们又问:那你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怎么回事知道吗?

他摸了摸脸,感觉还挺疼,摇着头说:不知道。

这时站在旁边的老鹰会解释道:下次你挑里面没人的车砸行不,我求求你了!

去师大演出,有师哥师姐,有师弟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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